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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万里：民十三之故宫

内容介绍：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是我国早期摄影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1919年，经过新文化运动洗礼的一批文人学者、有识之士加入到摄影队伍中来，以他们广博的学识、深厚的艺术素养和不懈追求的探索精神，在摄影艺术处女地上披荆斩棘，辛勤耕耘，才有了源自西方的新兴的摄影艺术在我国这一时期的繁荣和发展。本栏目希望通过回顾介绍这段历史，追忆纪念摄影先贤，激励同仁在现代图像文化高度发展的今天，再创摄影辉煌。

公元1924年，即民国十三年冬，在国民革命浪潮的冲击下，清朝末代皇帝溥仪被迫搬离故宫。这标志着中国封建专制统治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我国摄影先驱陈万里用镜箱将这一极具历史意义的事件记录了下来。1928年，他将所摄照片编辑成册，题名《民十三之故宫》，交由上海开明书店出版发行。这可以说是我国最早的纪实摄影作品集了。

作者介绍：

陈万里生于1892年，江苏吴县人，1917年毕业于北京协和医科大学。“五四”运动时，他在北京大学做校医，同时在该校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他知识渊博，兴趣广泛，对音乐、美术、戏剧等诸门类艺术都有涉猎，1919年开始研习摄影。

在当时，能有机会接触、了解摄影的人极少。就是拿镜箱的人，也大多认为“摄影的工作是绝对机械的，只要有技术上的经验就可以说成功了”。陈万里认为，这些见解都是“近视的、谬误的”。“摄影离了机械的动作及技术上的经验以外，对于取材，构图阴阳，向背种种方面都是重要的”。他在自己的摸索研究中，最早体悟到摄影的审美功能，提出了摄影“造美”的论点，即在“极不美的境界中”，发现并“照成美”，把自然美创作成融入、表现摄影者个性的艺术美。这是摄影艺术理论中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提出这一论点并在实践中加以论证，是陈万里对我国早期摄影美学的贡献。

陈万里以他探索的成果，在中国摄影史上占据了几个“第一”：第一个出版个人摄影艺术作品集（1924年-《大风集》）；第一个举办个人摄影艺术作品展览（1926年-上海）；与同道一起组织了国内第一个摄影艺术团体——“艺术写真研究会”（即“光社”-1923年）。他为《大风集》所写的序言，可以称得上是我国第一个摄影艺术宣言。

陈万里拍摄《民十三之故宫》，是他参与重要历史事件的一次难得机遇，同时表现了他对摄影的深透理解和全面把握。他在这本册子的《小言》中写道：“废帝溥仪出宫以后，我就跟着军警政学各界办理查封时所照的照片，由百余幅里面选出八十四幅，遂成就了这一小册子。自信其中多少部分可以留作将来史料的地方。”

—— Sun Peng

摄影之贱的破解

文/陈建中

在中国，摄影的贱并不是摄影这个媒体与生俱来的先天之贱，也不是摄影作为社会文化媒介在价值上的后天之贱。摄影的贱是被那些所谓的高艺术所歧视之贱，某种程度上也是众多摄影人自我的糟踏之贱。

两年前在国内，受朋友之邀去拜访一个退休后投身于摄影的富有人士。老人家如数家珍般地捧出他的摄影器材和出自这些器材的“作品”，使我眼睛瞪圆的是那些几乎全新的名贵器材，而所有的“作品”只是像烟云般从眼前划过，除了技术上的完美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让眼睛多留一秒的了。眼见其器材之精锐几乎已无可留的升级空间，于是我建议他是否考虑可以购买一些佳作收藏和鉴赏。他的回答既出我意料之外，但又在预想之中，“我准备收藏那些摄友送我的照片，说不定哪天摄友成名了，我的东西也就有价值了。”

也是两年前，我们这里的艺术博物馆举办了一个分为两个部份的摄影展，这个摄影展的所有作品都来自于临近一个小城的一个房地产商人。第一部分是他收藏的世界摄影史上的精品原作（可惜没有一张是来自于东方的），第二部分是他自己有生以来拍摄的佳作选。这个展览的目的是感谢他把自己所有的收藏全数捐献给博物馆（不收任何哪怕是象征性的感谢费的），同时也是表彰他毕生对摄影作为艺术的敬仰和追求。 他的所有展出作品都由博物馆摄影部的主任严格挑选，其拍摄和制作的精美完全反映出他受自己所收藏作品的影响和启示。

我认识一个做医生的纪实摄影家，他把自己在公共卫生领域的专业见识和对那些在危险和无健康保障条件下的劳工们的关注融入进了他的摄影主题，拍摄和出版了几本有关劳工和童工现状的纪实画册。他对纪实摄影的热衷和对社会现状的关怀不仅体现在自己的摄影项目上，同时他也关注和购买一些其他摄影师相类似题材的作品。他曾经在《纽约时报》上看到一篇介绍周海拍摄炼钢工人的专题，他便从周海手上购买了一批炼钢工人专题的照片，然后把这批照片悉数捐给了艺术博物馆。

中国的摄影人和摄影家们无非是两类，一类是穷玩，一类是奢耗。无论是前一类还是后一种，对于摄影除了娱己和娱他之外都无太大的追求。除了对摄影技术和器材的精益求精和吹毛求疵外，对于摄影作为一种社会的话语方式并不关心太多。中国有一个最流行的摄影网站上充斥最多的就是对器材技术的价值鼓吹和炫耀，似乎摄影俨然就是相机的别称。

中国的摄影除了中国自己来关心和推介之外，世界上没有谁还会在意它的价值和意义的，因为摄影是一个像语言一样有着很强地域文化特质的交流媒介，对于其背后蕴藏的文化外延缺乏认知是无法评价其价值所在的。

摄影无论作为高的艺术还是低的流行文化，最主要的是需要对它的关注。除了在文化价值上的质化评判之外，摄影需要的还有价值上的量化支持。摄影的价值是一种精神的价值，是一种在现代生活中与物质价值相对等的平衡砝码。

今年美国最流行的一句口号就是：“是的，我们能够！”谁能决定中国摄影的价值？关爱中国摄影的每个人，是的，我们能够！

地震纪实摄影的装备和实践
文/Toohearts

[版权文章 谢绝转载 如有需求请联系 tooheartssun@gmail.com]

写在前面的话

2008年6月初，我本人赴四川512地震灾区进行了为期两天的采访和拍摄，这篇文章是本次采访归来的一点心得，仅作为个人积累和大家分享，望能有所借鉴。

概述

灾难，是突发类新闻拍摄的最佳代表，也是最能考验摄影师功底与应变能力的时候。在灾难面前，有多少摄影师跃跃欲试，但其中要领却非每个人都能列数。一个月前的512地震，为中国新闻出版业、摄影界、报道摄影圈等诸多相关领域带来了一次破旧立新的实践的机会，也颠覆了整个业界多年的陈腐。

6月6日，我以湖南省红十字会志愿者和国内两家图片社注册摄影师的身份，独身一人奔赴四川，深入震中拍摄。本文内容就是本次拍摄在诸多方面值得积累的经验和个人经历。

本文共分几个部分：

一、分析状况，制定计划
二、出发前的准备
三、在灾区的自我保护
四、与灾民的交流
五、拍摄注意事项
六、后期制作

一、分析状况，制定计划

六月初、地震已经经历了将近一个月。大部分尸体和残房已经被清理，灾民状况趋于稳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摄影师不要急切希望拍到主流媒体的“血泪型”图片，地震后期的图片应当着眼于震区的生活细节，反映人们所处的真实情况，避免个人意志与感情的干扰。

基于上述考虑，制定路线如下：

长沙–成都–都江堰–（到达都江堰后再根据路况制定进入映秀、汶川、向峨、虹口、聚源的计划）

为保证安全，每天夜宿成都驻地，都江堰以西、以北，均不可在建筑内过夜。

根据题材和立意，制定拍摄介质如下：

首选介质为 Kodak E100VS ，备用介质为 D70s 数码相机。

计划相关准备将在下一节讨论。

二、出发前的准备

到重灾区出任务不同于普通外拍，需要准备的物资颇为繁琐。(这一部分比其他部分都多，请谅解)

1、摄影器材

机身：

Nikon F80 — 主力机身。其实一个严肃的摄影师应该为这次任务准备一台F100以上的主力机身，但Toohearts由于条件有限，以F80充当主力。

Nikon D70s — 备机。出特殊任务必须有备用机身，以 APS -C 格数码单反拍摄的确有损像场，但作为一台出色的经典数码的单反，一贯的可靠和便捷，让我对这台机器十分信赖。

Nikon FM2 — 无人不知的名机。这个机器从来就不是真么高档机，选它的原因很简单，灾区情况十分复杂多变，丧失电力的可能确有存在，FM2作为一台全手动机械相机，能在无电状态下达到1/4000快门，内置三灯五态测光表，完全胜任任何紧急情况，故选FM2为底线备用机。（当然，你的手动测光测焦要过硬，后文有述。）

镜头

Nikon 18-35mm ED — 十分优秀的广角变焦镜头。对于灾难拍摄，大场面必不可少，18mm配合全幅胶片，可以达到预期效果。故此镜为主力镜头。

Nikon 50mm f/1.4 D AF — 标头王。50mm标准镜头是人文拍摄的必备镜头，Nikon 的 1.4D 是标准镜头中的不二之选，用来拍摄小场面和人像。

Nikon 50mm f/1.2 AIS。本镜头始终挂接FM2，对于这一全天候战地组合，没有不能完成的任务，放在包里让人十分放心。

胶片

Kodak E100VS — 主力胶片。有人说：如果想表现真实，就用彩色。我想VS卷夸张的彩色更能表现灾区的非常状态。

Kodak TriX 400 — 高速备用胶片。高速胶片是出任务必备的，它能在天气不利和夜间为你带来方便，避免错过好的素材。

Kodak Tmax 100– 黑白备用胶片。黑白片用来发挥吧，不多说了。

附件

必备附件：
1、所有器材的充电器
2、一次性锂电池按照胶片使用量的2倍准备
3、储存卡有多少都带上，有硬盘也带上

可选附件：
1、闪光灯 — 闪光灯体积比较大，而报道摄影又不完全依赖人造光，所以可以按照个人喜好选配
2、三脚架和快门线 — 除非你有确定的摆拍脚本或者使用中大幅相机，否则不要携带
3、笔记本电脑 — 除非你有坚实的后方驻地以及卫星通讯站，否则电脑没有太大作用，反而增加负重。

2、个人着装和随身安全用品

着装

Northface 速干多袋冲锋裤 — 一定要穿长裤！灾区地表情况十分复杂，随处可能造成创伤和感染，一条结实的专业户外长裤十分必要。腰部的口袋和挂扣有利于收纳重要的随身物品。

Northface 红色纯棉T恤 — 纯棉贴身上衣会在恶劣天气中减轻身体的不适合皮肤的反应。注意一定要选择红的或黄色的上衣，意外发生时会使你更早获救。

Columbia 多袋户外马甲 — 这种马甲比较像我们常见的摄影马甲，但具有速干和防紫外线的功能，许多袋子同样有助于拍摄时的器材取用。我是很不喜欢穿多袋马甲的，觉得很俗，但在关键时刻，我们还是应该实用为主。

Northface 全防水大底冲锋鞋 — Last but not least，鞋是最重要的，他决定你是否能完成任务！鞋子必须完全防水，必须整体大底，防滑鞋带，至少两侧护踝。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泥水、砂石、废墟、滑坡地段以及各种艰险地貌前行自如。没有可靠的鞋，你一定半路而返！再重申一次，可以在衣裤上节约，决不能在鞋上省钱。

帽子 – 我这次没有戴帽子，原因很简单，有沿的帽子影响拍摄取景。但后来发现，阿坝地区紫外线十分强烈，除了防晒霜外，帽子最好戴一顶，对于和我一样光头的朋友，更是如此。如果你喜欢戴头巾，也是不错的选择。

太阳镜 – 也是一样的原因，川西北紫外线强烈，注意保护眼睛。

摄影包 — 有人喜欢长途拍摄时背双肩包，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我想纪实摄影要求器材取用便捷，所以还是使用了单肩包。本次使用的 Mekko F2 是比较经典的摄影包，在拍摄时挎背十分舒适，器材使用自如。

随身安全用品

刀 — 在恶劣的环境中，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不想多说，把它放在第一位。

创可贴和绷带 — 在震区止血和防感染十分重要，哪怕是你磕破一块皮。

水瓶 — 只要是轻质材料的都可以，注意在有水的地方及时补给。

防晒霜 — 减轻紫外线对皮肤的刺激，在川西更是如此。

伞 — 一把折起来可以很小的伞就可以，放在马甲后背的大口袋里。

口罩 – 为防止疫情感染和抵御尸体的气味，口罩十分必要的，最好是具有硬质鼻翼的防疫专用口罩。

压缩饼干 — 如果背包很重，可以留在驻地。但带在身上可以应急并节约用餐时间。

3、采访用品和文本准备

小本子和中性笔 — 最基本的采访装备，不要使用钢笔。

录音笔 — 不知别人怎样，但是我如果没有这个，简直没法采访。（电池的准备量是三到五次更换的量）

记号笔 — 便于在不同介质上做记录，还用于标记胶卷。

地图和指南针– 主要分为普通地图和路册（Route Book）。普通地图必须包含行政区并名称、公路和国道分布。更重要的是路册，它必须由你自己制作。路册应包含你两天内要去的地方，国道名称编号，最新路况，肯能发生的状况、过路费用等一切针对自己行程的信息。即使你有GPS也应当携带指南针，避免地震造成的磁场效应会干扰GPS接收。

天气表 – 出发前应当查阅各种来源的天气预报，并加以自己的分析，制作天气表，供路路上参考。

证件 — 身份证（不要使用护照，会引起沿路军警注意）、记者证（有公章或没有的都带上）、志愿者证（最好是省级以上的）、最好备一条挂带，方便佩戴证件。

关于出发前的准备，说的再多也会有遗漏。要遵循的原则在于，针对自身进行取舍，注意轻重缓急，尽量轻便。

三、在地震灾区的自我保护

路上 – 要避免走路边屋檐下，避免走没有人走的路。搭车要看准车况，尤其在险段行车之前。

饮食 — 除非紧要关头，否则不要喝包装水以外的水源。

危房 — 不要进危房拍摄，余震随时发生。不论里面有什么，不要进去！

防疫 — 不要碰触废墟中的生活用品，不要不带手套和口罩接触尸体。

有人说，这样“胆小”还拍得到图片么？我想，自身安全是重中之重，只有保护得力才能出片子。

四、与灾民的交流

与灾民的交流是采访的重要部分，灾民经历了毁灭性的灾难，轻则无房无产，重则家眷不全，他们经历了常人不可想象的创伤和惊吓，即使面带笑容，内心也是新创难平。在与灾民交流的时候要注意：

1、不要对他们目前的处境做任何评论，多听他们的陈述，因为真实情况与你想象的有太多不同。

2、对于家眷尚在，只是房屋毁坏的灾民，要多多提示他们幸运的一面，“人在，一切都会有的” 。

3、对于亲人遇难的灾民，不要急于用自己的语言去安慰，多给他们时间平静的吐诉，让他们哭诉。

4、在有孩子的地方，留下些食品或文具、玩具。

总之，多听少问，勿评价，是基本的法则。灾民是十分脆弱的，作为媒体人，要更加体谅他们。

五、拍摄注意事项

细节 1、随时取用的小件应放在马甲口袋里，随手可拿的胶卷因该有三个，其中应包括一个高速胶卷。

2、应放在上衣口袋里的还有：镜头笔（或其他清洁用品）、记号笔、中性笔、小本子、采访用录音机。

3、再多尘土的地段应注意盖上镜头盖或用衣物保护镜头。

4、使用广角镜头时勿将自己的脚拍入画面。

5、不要轻易放下包，以防忘记。

6、录音机使用后要及时关闭，防止电力耗尽。

7、除非必须，否则不要亮出证件。

8、注意选择遮光、尘土少的地方换胶卷。

9、养成使用镜头遮光罩的好习惯，避免复杂光线的干扰。

10，胶卷相机的后盖扣合处要用胶带封着，一条即可。能避免勿开后盖的危险。

11、每天或每半天清理所有镜头前后组、单反反光镜、卡口尘、胶卷腔、摄影包、马甲口袋。

手动机的使用

晴天：光圈收到5.6，测手背得到快门值。 基本保持此快门值，用光圈对光。

阴天：光圈收到2.8，测手背得到快门值。 基本保持此快门值，用光圈对光。

六、后期制作

1、胶卷在第一时间送冲，应该嘱咐工作人员胶卷重要，要格外小心。 如果是黑白胶卷，应该自己冲，比较安心。数码就好说了。

2、扫描：同样价钱要扫BMP格式，虽然JPG画面比较大，但BMP更有层次和质感，而且网上展示并不需要多大的尺寸，真正出片的时候还是用底片。这一步对于数码的朋友同样略过。

3、水印：如果你重视图片版权，应该打水印。一般水印不能太大，8磅的英文，不要超过20个字母，中文的可以类比。透明度30%，黑色或白色。 至于加水印的技术，一般用“光影魔术手”就可以，Photoshop 也行，看你的喜好。

4、文字：现在的图片市场，格外重视文字。每次和编辑通话，编辑都会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写Caption，否则不好卖的。再者，如果你有闲情，写篇纪实文学也不错，但这仅限于文学水平过关的朋友，否则画蛇添足。

5、保存：图片的保存可以让你的劳动进一步升值。数码文件的保存一定要有备份，双重保存。胶片要除潮密封，装在无酸袋里。

后记

我不是专业的，但我是十分追求完美的。所以，摄影人因该养成认真对待每一个细节的好习惯。

最后想说，片子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不必为了所谓独家的片子冒生命危险。我想从灾区回来的人会更明白生命的意义。

本文仅一点个人体会，难免有疏忽谬误，请大家多指教！

——Toohear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