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去拍片的时候,我都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一定有某件事情让我不虚此行。是的,每次都是这种不确定在牵引着我。
今天清明,又去了永湘新街,一座大帐篷占据了巷子尽头那片我熟悉的空地,一打听,原来有人过世了,正在布置的是喜丧之地。了解情况后,我决定明天来拍摄这场按南方典型传统操办的丧事。
世间轮回,老者离去,让我感叹从木牌楼到路边井这一片土地已经在我的镜头下走过了三个寒冬。曾经,朱墨带我来过这片老城区,后来和老赵、老贺来过这里,但他们都是过客。他们有过客的自由,而我不愿做过客。他们把这片街巷留给了我,我就得拍下去。
在这条巷子里,我遇见过好多事。由于我长得不像好人,又不会说长沙话,小孩们大多数都比较害怕我,他们向我扔过石头(当然教育是另一回事)。有一次,我刚按下快门,就见三条狗都在冲着我叫,很神奇。当然,不只是这些,还有很多让彼此都难忘的感动。过程是那般的艰苦,这是法则,不可逾越。
我看过安东尼奥尼的《中国》,那片子节奏冗长,镜头表现极为扑朔,手法懒散,但大师不同于我们,他的作品是历史。 我印象最深的是70年代中国人面对外国人镜头的那种表情,竟和我遇到的别无两样。发现这点时,我震惊了:时隔三十余年,物是人非,但国人逃避纪录的心态并无改变。怎样的面目才是真实的,怎样的眼神才能不愧历史,或许这正是我将要在老街中寻找的答案。
Toohearts 20080404